有精神疾病就可以不用負責嗎？談「思覺失調症」的法律規範
刑法第19條的不罰與減刑標準、監護處分與暫行安置，以及精神疾病加害人的民事賠償與被害人補償
重點整理：有精神疾病不等於免責
是否不罰，關鍵在行為當時的辨識能力與控制能力，而不是有沒有病名。依刑法第19條，完全喪失者不罰，顯著減低者得減輕其刑，因故意或過失自行招致（如酗酒、濫用藥物）者不適用。不罰或減刑者有再犯之虞時，可依第87條施以監護處分；審理中可依刑事訴訟法第121條之1先行暫行安置。民事上，加害人仍須依民法第184條、第187條負賠償責任。
- 看行為時的辨識控制能力
- 不罰、減刑須經鑑定
- 可施以監護處分與暫行安置
- 民事賠償責任仍存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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案例：勸阻抽菸遭攻擊重傷的超商店員
2021年9月，屏東一名超商女店員因提醒一名男子不要在店門口抽菸，遭對方持續攻擊眼部，造成腦震盪、眼窩骨折、眼球破裂等重傷。據報導，該男子同年6月也曾在附近早餐店持菜刀砍傷一名婦人。由於男子患有思覺失調症，當地居民擔心他會因病脫罪。
檢方依精神鑑定結果，認為男子行為時仍能辨識行為違法，並有依其辨識而行為的能力，依法起訴。一審法院考量其患有妄想型思覺失調症、辨識能力因疾病而降低，且未與被害人和解，以重傷未遂罪判處4年、傷害罪判處1年2月，合併應執行有期徒刑5年；檢方認為量刑過輕而提起上訴，二審維持原判，最高法院於111年駁回檢方上訴，全案判處有期徒刑5年確定。
本文案例取材自過去的新聞報導，僅作為說明法律概念之用；實際個案結果，仍須依具體事證由法院判斷。
刑法第19條：什麼情況不罰或減刑？
- 行為時因精神障礙或其他心智缺陷，致不能辨識其行為違法或欠缺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者，不罰。
- 行為時因前項之原因，致其辨識行為違法或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，顯著減低者，得減輕其刑。
- 前二項規定，於因故意或過失自行招致者，不適用之。
| 行為時狀態 | 法律效果 | 說明 |
|---|---|---|
| 辨識或控制能力正常 | 完全負刑事責任 | 有精神疾病但行為時能力未受影響，仍依法論罪 |
| 能力顯著減低 | 得減輕其刑（第19條第2項） | 「得」減輕，法院可依個案決定是否減輕 |
| 完全不能辨識或欠缺控制能力 | 不罰（第19條第1項） | 法院應諭知無罪，但可宣告監護處分 |
| 故意或過失自行招致 | 不適用前兩項 | 例如明知會失控仍酗酒、濫用藥物 |
法院判斷時，通常會囑託醫院進行精神鑑定，再綜合犯案前後的言行、計畫性、事後反應等證據認定。有思覺失調症等診斷，不代表行為時一定喪失或顯著減低能力；案例中檢方即依鑑定結果認定被告仍有辨識能力而起訴。
不罰或減刑後，就放任回到社會嗎？
- 因第十九條第一項之原因而不罰者，其情狀足認有再犯或有危害公共安全之虞時，令入相當處所或以適當方式，施以監護。
- 有第十九條第二項及第二十條之原因，其情狀足認有再犯或有危害公共安全之虞時，於刑之執行完畢或赦免後，令入相當處所或以適當方式，施以監護。但必要時，得於刑之執行前為之。
- 前二項之期間為五年以下；其執行期間屆滿前，檢察官認為有延長之必要者，得聲請法院許可延長之，第一次延長期間為三年以下，第二次以後每次延長期間為一年以下。但執行中認無繼續執行之必要者，法院得免其處分之執行。
「監護」是以監督、保護並兼具治療的方式，對精神障礙犯罪者實施的保安處分。依刑事訴訟法第301條第2項，因第19條第1項不罰而諭知無罪時，法院認有必要者，應同時諭知保安處分及期間；依刑法第87條第4項，執行或延長期間內應每年評估有無繼續執行的必要。
依保安處分執行法第46條，檢察官可指定令入司法精神醫院或精神醫療機構治療、令入精神復健或照護機構、交由法定代理人或最近親屬照顧、接受特定門診治療等方式執行。
被告經法官訊問後，認為犯罪嫌疑重大，且有事實足認為刑法第十九條第一項、第二項之原因可能存在，而有危害公共安全之虞，並有緊急必要者，得於偵查中依檢察官聲請，或於審判中依檢察官聲請或依職權，先裁定諭知六月以下期間，令入司法精神醫院、醫院、精神醫療機構或其他適當處所，施以暫行安置。
暫行安置是111年修法新增的制度，讓疑似精神障礙且有危害公共安全之虞的被告，在判決確定前就能先接受治療與安置，每次延長不得逾6個月，累計不得逾5年。
刑事不罰，民事還要賠償嗎？
無行為能力人或限制行為能力人，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，以行為時有識別能力為限，與其法定代理人連帶負損害賠償責任。行為時無識別能力者，由其法定代理人負損害賠償責任。……前項規定，於其他之人，在無意識或精神錯亂中所為之行為致第三人受損害時，準用之。
刑事上不罰，不等於民事上不用賠償。加害人有識別能力時，應依民法第184條負侵權責任；受監護宣告等無行為能力人，則依第187條由其法定代理人負責或連帶負責。成年人在精神錯亂中造成損害，即使無法依一般規定請求，法院也可依第187條第3項、第4項，斟酌雙方經濟狀況，命加害人為全部或一部賠償。
被害人可請求的項目包括醫療費用、喪失或減少勞動能力、增加生活上需要（第193條）與精神慰撫金（第195條）；被害人死亡時，支出殯葬費的人與受扶養人可依第192條請求，父母、子女及配偶可依第194條請求精神慰撫金。
被害人還可以申請國家補償
因犯罪行為被害致死亡者之遺屬、致重傷者及性自主權遭受侵害之人，得申請犯罪被害補償金。但依強制汽車責任保險法得請求給付或補償者，不適用之。
加害人常常沒有足夠財力賠償。遭受重傷害或家屬因犯罪死亡時，可依犯罪被害人權益保障法向地方檢察署申請犯罪被害補償金，這項補償不以加害人被判有罪為前提，加害人因精神障礙不罰時，被害人仍可申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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精神疾病與刑事責任常見問題
Q：有思覺失調症犯罪就一定無罪嗎？
不一定。依刑法第19條，關鍵在行為時是否因精神障礙而不能辨識行為違法或欠缺控制能力；有診斷但行為時能力正常，仍須負完全刑事責任。
Q：精神障礙犯罪者被判無罪後會被放出來嗎？
若有再犯或危害公共安全之虞，法院可依刑法第87條宣告監護處分，期間5年以下並可延長，執行期間每年評估一次。
Q：審判期間可以先把危險的被告安置起來嗎？
可以。依刑事訴訟法第121條之1，法院可在偵查或審判中裁定6個月以下的暫行安置，每次延長不得逾6個月，累計不得逾5年。
Q：喝酒或吸毒後犯罪，可以主張精神障礙減刑嗎？
原則上不行。依刑法第19條第3項，因故意或過失自行招致精神障礙者，不適用不罰或減刑的規定。
Q：加害人刑事上不罰，被害人還能求償嗎？
可以。被害人仍可依民法第184條、第187條請求損害賠償，法院並可斟酌雙方經濟狀況命加害人賠償；重傷或死亡時，也可依犯罪被害人權益保障法第50條申請補償金。
本文依中華民國現行法規整理，僅供一般法律資訊參考，不構成個案法律意見。法律事件的事實與證據各不相同，實際權利義務請以專業人員就個案事證評估後為準。法條查詢：全國法規資料庫．刑法第19條。最後更新：。